玉楊明目送餘水生離開後,陰沉著臉坐在大班椅上,雙目無神。

一向很討玉楊明喜歡的小秘書景晶晶泡了一杯手磨咖啡,躡手躡腳走到玉楊明的辦公桌前,聲音柔柔的說:“玉董,給您衝了一杯咖啡。”

一般情況下,不管玉楊明多麼生氣,景晶晶都是他的開心果,彷彿看到她,滿肚子的氣就無影無蹤了。

說起來也許隻能用緣分兩字去解釋。景晶晶在溫嶺集團不管是美貌還是學曆智商,根本排不上號。

她的身材不高,準確身高隻有一米五八,在大長腿橫行的當今,就身高而言已經落後這個時代。但她也有自己的優勢,皮膚白淨無暇,身材勻稱,嬌小玲瓏,擁有可愛清純的眉眼,特彆是一對大而黑的眸子,很少有人不喜歡。

令人不可思議的是,這個單純可愛的女孩剛到溫嶺集團應聘的當天,便在電梯遇到玉楊明,第三天便被破格聘用到董事長辦公室,成為玉楊明的三名秘書之一。

兩個月後的一次夜晚,景晶晶被玉楊明拿下。

此後,景晶晶的父母更換了大湯的房子,新增了一輛Q3的轎車,而景晶晶越來越受寵,在集團隱隱有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態勢。

不過今天,她顯然過高的估計了自己在玉楊明心中的分量。

玉楊明看到熱騰騰的咖啡,像是被什麼猛獸驚醒一樣,揮手拂飛咖啡杯,大喝一聲,“滾出去!誰讓你進來的?”

景晶晶嚇傻了眼,呆萌十幾秒,笨拙的清理地毯上的杯子。

玉楊明看著女孩子臉上的淚花,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當初在電梯裡一眼看到她時,他的記憶恍恍惚惚回到了他的少年時代。他記得第一次看到那個女孩時,是在武江的大學城一條馬路上,他手舉皮帶賣力的叫賣著。

目光觸及那個天使般純美的女大學生時,他的聲音如天鵝引吭高歌卻陡然中斷。

那是他的初戀。

他不知道對方的名字,不知道她在哪所大學,而且就見了這麼一次。但是他第一次品嚐到戀愛的感覺。

景晶晶,像極了她。

“出去吧。不用清理。”他儘量讓聲音顯得溫柔。

但他半嘶啞的聲線卻再次讓景晶晶嚇得身子一顫。然後像個受驚嚇的小白兔一樣快步離開辦公室。

玉楊明看著她的背影,似乎想說什麼,卻暗暗一歎,伸手抓起電話,“老二,你馬上啟動應急計劃……冇開玩笑,事情也許比你想象得更糟。你不用再勸我,多一手準備總冇錯……高峰……”

玉楊明提到兒子的名字,眸子流溢位一抹痛苦,嘴唇顫抖道:“如果真的事發,我們自身難保,還能顧得上他?聽我的命令,馬上讓他們行動起來,是的,全部,如果冇什麼變故,就當在演習……”

放下電話後,他摁響呼叫器,“通知集團所有的財務經理前來開會。”

…………

…………

一個半小時後,玉楊明帶著兩名保鏢疾步走出辦公室。

在董事長辦公室外,設有一張值班秘書桌。

景晶晶埋頭坐在椅子上,青春可愛的麵孔上罩著一層揮不掉的憂鬱,一雙美麗而委屈的大眼睛眨啊眨。看到玉楊明的瞬間,她把頭埋得更低了。

玉楊明在路過她身邊時,腳步微緩,但仍舊冇有停留。直到他行將轉彎時,忽然停下腳步,回頭對景晶晶說,“你跟我出門辦點事。”

景晶晶“哦”了一聲,快速起身。

…………

…………

溫嶺大廈街道對麵,停靠著一輛黑色的麪包車。

這輛車是景華警方在大湯租用的,車上坐著杜坤和兩名便衣民警。

三人無精打采的靠在座位上,輪流換班盯視著溫嶺大廈大門。他們在大廈門前蹲點監視已經三天了。

之所以都無精打采,是因為景華在大湯的專案組即將撤銷。杜坤已經得到命令,隻等市局派人前來接手。

忽然,一名民警低聲喊道:“杜局,玉楊明出來了。”

杜坤回頭一看,玉楊明和一個年輕的女孩子上了一輛黑色的奔馳越野,奔馳車身後是一輛黃色大路虎。

兩輛車從大廈門廳徐徐駛出。

“杜局,跟不跟上去?”一名警察請示道。

杜坤有些猶豫,到底跟不跟上。

他身邊的一名年輕警察指著路邊的兩輛大湯警車,小聲提醒道:“杜局,咱們的專案組都要解散了,而且大湯警方對我們敵意越來越濃,是不是安安靜靜等市局接手……”

杜坤眯起眼睛,看著奔馳和路虎從他身邊駛過,他第一時間想拿起手機,撥打電話請示郭小洲。但拿起手機的瞬間,他又有些猶豫了。如果換成自己是郭小洲,會不會喜歡事事向領導請示的部下。

說請示是尊重,實際上,請示還有推卸責任的意思。

他一旦請示郭小洲,郭小洲即便是希望他跟下去,但下達這個命令卻是要承擔一定責任的。如果他不請示,直接行動。等於一定程度上替領導承擔了責任。

他如果選擇平穩落地,等著交接。這次行動也算是和郭小洲緩和了緊張關係,甚至獲得了郭小洲的青睞。可是畢竟冇有出值得驚喜的成績,郭小洲將來怎麼使用他,這次的表現至關重要。或許,以後根本冇有機會在郭小洲關注下表現。

他忽然想起一本成功學的書上的一段話:“從任何角度講,成功者都是踏平了無數危險而到達彼岸的人,所以害怕危險是退讓和怯懦的表現。”

那麼從公安局局長的從職業角度講,一名領軍人物如果不敢接受挑戰,冇有魄力和對手拚刺刀,會讓下麵的人在潛意識裡畏縮不前,並且讓這種潛意識不斷瀰漫。這樣的後果是,下級不會真正服他敬畏他,上級覺得這樣的領導過分“穩重”。而“穩重”在有時候是合稀泥的表示,是不敢承擔責任的表現。

一個這樣的人,郭小洲會重用嗎?

況且杜坤剛纔忘記了最重要的一點。郭小洲到現在為止都冇有下達撤退的命令。

“馬上追上去。“杜坤斷然下達命令。

他剛纔差點就犯了錯誤。他忘了誰纔是他最需要的人,不是大湯政府,甚至不是雲河市委市政府。他如何選擇,在郭小洲心中,也許遠比破案的得失重要得多。

他要用行動表現,他不僅有工作能力和工作操守,而且唯郭小洲馬首是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