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箇中午的原定安排是郭小洲請市政法委書記兼市公安局局長康泰來吃飯。一來因為康泰來這個人在雲河的特殊地位,前********穀壽山的鐵桿嫡係,和趙衛國孤家寡人不同,他身邊集聚著一群穀時代的中高層乾部;二來,郭小洲要親自催促雲河市局對杜坤之子被打的案子;三來,很有必要和康泰來建立一定的關係。

原本康泰來表態應邀赴宴,但上午省廳領導臨時來雲河調研,康泰來親自給郭小洲打電話,表示歉意,並表示他下午做東宴請郭小洲。

正在這時,蘇小米忽然打來電話,嘰嘰喳喳說了一大通話。

不過郭小洲總算聽明白了,蘇小米回家說服她父親。她父親也著急擺脫困境,立刻和T灣榮勝方麵取得聯絡,正好T灣榮勝今年有在大陸開工廠的計劃,並且剛考察了大陸的幾個地區,但對農產品安全問題還是不太放心,聽說雲河市要開辦一個綠色生態農產品鏈基地,於是馬上答應,將派專人過來景華考察。

蘇小米在得到這個訊息後,立刻給郭小洲打電話,彙報這個好訊息。

郭小洲一聽,這的確是個好訊息啊!T灣榮勝素來以綠色安全聞名,是亞洲乃至世界級的頂尖調味品生產商。如果上石豐能把T灣榮勝集團拉到經開區,就等於打上“綠色生態安全“的標準,為將來引進更多的食品生產商打下基礎。

於是郭小洲馬上通知韓雅芳,原定的餐廳不退,隻是更換了宴請客人。

中午十二點十分,郭小洲帶著韓雅芳在雲河的金鼎餐廳門前看到了蘇小米一家三口。

蘇小米的父親蘇定雲相貌很是清秀,身材不高不低,隻是精神有些萎靡不振。他身旁的女人有著一張精緻玲瓏的臉龐,兩條眉毛刻意修飾得彎如柳葉,鼻子挺拔,肌膚白嫩,看得出一直過著富足的小日子,隻不過和丈夫一樣,眼眸閃爍著無言的憂愁。看得出來,這些日子這兩夫妻被逼賬逼得有多慘。

蘇小米照樣讓人眼睛一亮,風格明快的牛仔套裝,白色毛領牛仔短裝薄襖,翹挺的小PP繃得緊緊的牛仔褲,白色平板鞋,清純無瑕的定位中透出青春活潑的韻味。

“哥!”看到郭小洲,蘇小米蹦蹦跳跳著衝向他,急匆匆拉扯著他的胳膊走向她父母。

郭小洲有些鬱悶,前幾天還口口聲聲喊自己大叔,今天忽然喊“哥”,而且還是當著她父母的麵。

都說女兒是父親的小棉襖,父親同時也是女兒最重要的保護人。見不得有男人打自己女兒主意,況且蘇小米是個還在讀高中的漂亮女孩,對方則是個有權有勢的年輕男人。

見到女兒和郭小洲親密無間手臂交叉,蘇定雲眸子裡掠過了一抹警惕。暗地裡叨咕,可彆不是這個有權有勢的書記“瞄”上了咱家閨女吧,否則,那有這麼好心,無私幫他貸款?他是上過一次大當的人,當初他和玉楊帆結交之時,還不是把對方當自己的貴人一樣,結果呢?

“爸!媽!這就是我跟你們提到的郭小洲,景華********,他答應幫我們家擺平債務……”

郭小洲乾咳一聲,他承諾的可是幫蘇家聯絡銀行貸款,可不是什麼擺平債務,他擔心蘇小米口無遮攔,有說出什麼不合時宜的話來,立刻打斷蘇小米的話,朝蘇定雲伸手,“我是郭小洲,這位就是蘇小米的父親吧。你好!”

“郭書記……您好!”蘇定雲警惕之餘,有些拘謹有些緊張。他的生意做到最頂峰,也不過是雲河的中產階級,平常哪有資格接觸縣委領導。

“這是我媽!”蘇小米拐著母親的胳膊,搖晃著笑嘻嘻的說,“我媽媽漂亮吧……”

蘇母臉色微紅的嬌嗔道:“小米……”然後很恭敬地對郭小洲說:“聽我家小米說了您要幫我們家度過難關,我非常感激您……”

郭小洲笑著說:“也不是單純的幫忙,實際上是互惠的。我幫你們,你們也幫我引進了容勝這樣的大品牌企業。對了,這是韓雅芳,我縣的縣委辦主任,將來的上石豐管委會主任。”

“蘇總好!大姐好!還有小米……”韓雅芳的目光大多落在蘇小米身上。她聽說過蘇小米私下跑來景華找郭小洲卻差點在景華出了意外的事情。

“韓主任好!”

“韓主任……”

蘇小米和父母親打招呼的習慣完全不同,她鬆開母親的胳膊,自來熟的抓住韓雅芳的胳膊,親昵的仰頭,俏聲道:“韓姐姐好漂亮哇!媽!你可被比下去了嘢!”

韓雅芳一眼就喜歡上這個看似冇心冇肺的小精靈。她的年齡處於蘇母和蘇小米之間,性格也傾向與蘇母,委婉含蓄,不像蘇小米那般奔放直爽,想到什麼便說什麼,毫不掩飾自己的觀點,又單純又可愛。

郭小洲卻見到她就頭疼,他笑著請蘇家三口人進入餐廳。在帶位員的帶領下來到一箇中等包廂。

菜單因為客人屬性不同而進行了更改,特彆照顧幾位女性,去掉幾道大葷,增加了幾道時令蔬菜和甜品。

酒是紅酒和蘋果醋。

按一般程式,酒和菜是點綴,吃喝到一定程度,原本不熟的人也熟悉起來,自然可以進入正題了。

但有蘇小米在,就變得不可能了。進了包房她就質問郭小洲,“現在你要求的事情我差不多辦妥了,你那邊呢?”

“小米,怎麼對郭書記講話的,冇有禮貌!”蘇母小聲嗬斥蘇小米。

蘇定雲也趕緊賠小心,“郭書記,小米這孩子被她媽媽慣壞了,不成熟也不懂事……”

“怎麼是我慣壞的,打小我要教育她,你都在一旁阻攔,說孩子大了自然懂事,現在責任落在我頭上了?”蘇小米母親本來對蘇定雲心中有氣,這會更冇好臉色給。

蘇定雲臉色一滯,“我不是那個意思……”

“不是那意思是幾個意思?”

蘇定雲臉色尷尬的看了一眼郭小洲,“讓郭書記見笑了,我們兩口子其實平常不這樣,主要是遇到了坎……”

蘇小米母親大概是憋悶了好久,今天終於找到發泄口:“我不怕郭書記和韓主任笑話,他的惡習幾乎把我們搞得家破人亡,連個孩子都不如,隻知道逃避,到處躲債。讓我們孤兒寡母擔驚受怕……小米正處在學習的關鍵時期,卻四處為他想辦法……”

蘇小米捂住耳朵,一邊跺腳一邊嚷嚷道:“好了,好了,你們誰都冇責任,我對我自己負責好了。”

韓雅芳主動給蘇小米母親倒了被蘋果醋,“初次見麵!我敬您。”

蘇小米母親連忙端杯站起身,“應該我敬您纔是。您隨意,我乾了。”

她們倆這一端杯。

包廂緊張的氣氛頓時被打破。加上有蘇小米這個“鬨藥”時的“驚人之舉”。比如她一會要陪“哥哥”和“父親”喝紅酒,一會又提議說紅的不夠勁,要換白的,還說她一個人就能把郭小洲和蘇定雲灌倒。

酒過三巡,蘇定雲終於鼓起勇氣,對郭小洲說:“郭書記!我聽了小米的帶話,很快和T灣榮勝集團取得聯絡,正好,他們集團今年的工作重心就是在大陸建廠,削減物流環節和T灣的高原料成本。如果上石豐的規劃和綠色安全體繫有小米說的那樣,投資的事情應該有**成勝算。”

郭小洲點點頭,“上石豐的種植安全體係,我說了不算,必須等榮勝親自來進行實地考察才能得出結論。韓主任。”

韓雅芳“嗯”了一聲。

“榮勝集團的投資引進,你配合下蘇定雲蘇總,關於考察時間,接待,陪同等等,做一個周詳的計劃。時間最好定在這個月底的‘上石豐綠色生態經濟園區投資推介會暨項目簽約儀式’期間”。

聽到這裡,蘇定雲的臉色微微一變,他側臉尋找蘇小米的眼睛,見蘇小米笑眯眯的緊盯著郭小洲,一臉崇拜的表情,他暗暗伸腳踩了蘇小米一腳。

蘇小米當場嬌呼,“誰踩我的腳了……”

見大家都目瞪口呆的看著她,加上她父親的表情很詭異,蘇小米頓時回過神來,想起父親一直囑咐她要問的問題。

於是大大咧咧開口問郭小洲,“哥!我聽說一個小道訊息,市裡不同意創建上石豐經濟園區?你居然連投資推介會召開的日期都定好了,厲害,膽子真大,有勇氣……”

郭小洲看了看蘇小米,又看了看她父親。

市裡反對這個新建開發區的訊息,應該僅限於一些市高層和“有心人”知道。很顯然,這個訊息再怎麼傳都不會傳到校園裡去。

那麼可以肯定,是蘇定雲打聽了相關訊息,然後示意蘇小米詢問的。

郭小洲笑了笑,“市裡的確不同意這個開發區項目。”

蘇定雲和蘇小米母親徹底變色,市裡都不同意了,你還言之確確要接待啊考察啊什麼的,這不是忽悠人嗎?

當然,他們兩夫妻更關心的是郭小洲的承諾。但是,如果無法完成引進工作,郭小洲怎麼可能幫他們從銀行貸款呢?

隻是,他們不敢直接開口問。

蘇小米一邊擦拭著嘴角,一邊百無禁忌的開問,“喂!哥!我關心的是你的承諾,能不能兌現,什麼時候能兌現?至於上石豐什麼的,不關我事。”